凡煙小說

☆、015 算命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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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黃仁德一去就是幾月。

隨著黃仁德去到京城中的家丁來信道:永靖三十年間三月十五,皇帝病情稍緩,太子命各地大夫留京查看幾日,不日即返。

亦有黃仁德也有寫信歸來,但是不是給我們的,是給他的妻兒的。不管怎麽樣,看著信封上面熟悉的筆跡,吊著的心終於是放下了。

如今時候,也迎來了早春時節,冬天雖還不肯退讓,可是終於來了溫暖的一天,白晝變得溫暖,夜晚依然寒冷,湖岸的柳絲,剛抽出鵝黃色的葉芽,風一吹過,甚是婀娜。

這幾個月也沒有改變什麽,唯一變的就是白依漓的腿疾好了一點,中國醫術果真博大精深,一番針灸與覆健堅持下來,白依漓如今可以不依靠拐杖獨自站立六秒之久。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也讓白依漓看到了站起來的希望。

今日我跟少爺白依漓告了假,拿了出府牌子,準備出去購買些日用,畢竟我現在月錢漲了,一個月三兩銀子,這已經是現代相當於一千五百元至兩千元之間,在於窮人來說,可是一筆大收入。

但是自個的收入哪能跟少爺的畫比啊,人家一張紙,一支筆跟一硯墨水,揮一揮手就能穩賺七百兩,真是讓人無比艷羨……

拍拍自己的微飽的錢囊,心裏一陣滿足,待自己慢慢賺夠銀錢,就可以贖身了,心裏暗暗期待。

我與喜兒差別大了,我是屬於丫鬟、是仆人,不過是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仆人。而喜兒是可以隨意處死的‘會說話的工具’,因為她是被賣進來的,簽了死契。丫鬟只要交了足夠的錢可以贖身,但是奴隸是不能解脫和奴隸主的從屬關系的。

像喜兒這種年紀幼小的奴婢,不能夠幹重活,又沒什麽技術,還得慢慢的把她養大,那麽能夠獨當一面的又要多少錢呢?

白府我不知道,但是對於一些有心計的主人,他們在平時的使喚中,就有意培養丫鬟奴婢的一技之長,比如有的針線活見長,有的竈上的活見長,等她們長大到了十七、八歲,有了這個一技之長,可以賣個好價錢,主人不但白使喚了這麽多年,還可狠狠的再賺一筆。

這就是古代奴隸的悲哀,好在自己深知這個道理,在清理自己一身落魄之後到了白府,找了個下賤工作,慢慢做起,不想被調到了廚房工作,雖然是洗菜,終是比洗衣服輕松好多好多。

走出白府上的氣派大院,朱門鐵釘,門前獸口銜著大銅環,屋宇軒昂,金燦燦的琉璃瓦在陽光下耀著我的眼。白府在應城城西,離得鬧市甚遠,鬧市在城南,慢慢走著,途中也有些許商店,但是人也不多。

應城繁華喧鬧的大街上人來人往,茶館,酒肆,商鋪林立,路邊叫賣的攤販,賣藝的江湖漢子,耍猴的老頭,賣糖人的,捏泥人的。另有拉車的苦力,還有騎馬經過的勳貴以及商隊,巡邏的官兵,車水馬龍,營造出一個太平盛世的現象。

一位臨街擺攤的大姐喚住了我,口中熱情道:“姑娘,來來,過來我這看看,有各種顏色的布料,瞧著看有沒對上您眼的?”

我笑著搖了搖頭,往前走去,後面又傳來她繼續的叫賣聲:“買布咯,賣布……客官,來來,近前瞧瞧布料……”

迎面挑著一擔棗子的漢子,他找了塊空地放下擔子,拍手喊上一句:“快來買棗子,大棗子小核,小棗子無核。”

人們都上前去買,我也前去稱上半斤,一筐棗子不一會兒便被搶購一空,那漢子點著銀子笑瞇了雙眼,周圍商戶都艷羨看著他。

我隨意走著,見了合適的就買,想著要給張大媽買些什麽回去,過年第二天,廚房裏見了張大媽,她一見我就拉了我過去,在懷裏拿了個紅包給我,塞到我手裏,跟我道了祝福語。

我知是長輩給後輩的紅包,這是要收的,故也不推辭,回了祝福語,心裏念著哪天要給張大媽選上個禮物,畢竟張大媽一直都照顧著我。於是到了鈺品齋挑選了一只雕花銀釵,仔細包好,打算回去送給她。

很快就把我要的東西都買好了,正要往回返,後面突然傳來聲音:“姑娘請留步。”

我也不知是喚我,心中還暗笑著,街上姑娘多著呢,誰知他喚誰家姑娘?

肩忽然被人一拍,那人的聲音近在耳邊:“姑娘請留步。”

我停足回頭一看,只見面前這男人約莫六十五歲左右,頭上梳了個簡單的髻,其上別了只磨得光滑的桃木簪,一看就知道用了許久;眉目面貌間也可看得出年輕時清俊無比,留了短須,大概是經常在戶外的關系皮膚被曬得偏向麥色,身穿黑色八卦大袍,手執一張白帆,上面寫著二字:算卦。

我一時忡怔,張口問道:“不知道長喚我何事?”

“算卦。”

“算什麽?”

“算命。”

“不好意思,我不算命,也不信命。”

我轉身要走,他往我前面攔住我。

他一臉溫和道:“姑娘,我並無他意,我看是姑娘投我眼緣我才給姑娘你算命的,此卦定不收姑娘你卦金。”

我搖頭拒絕,自是知道無事獻殷勤的道理:“我對自己的命知根知底的,不需求什麽,不需算什麽……”

我是斷掌,不就是一條路通到底嗎?知道太多還會讓我煩,如今我過得不知多好,不為未來煩惱,知道與不知道有什麽區別?

說完就要擇路走,他又擋在我前面,我嘆了口氣道:“老人家你讓開罷。”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整齊潔白的牙齒,道:“姑娘,老道我瞧著你愈加上眼,即是有緣,此次我一定要算姑娘你的卦。”

我臉一拉,我平生最不喜歡算命了,母親死之前就是讓李媽去了京城裏話說是算命奇準的老頭那幫我算了命,那老頭說什麽‘心懷有芳時恨,難招自古異魂。念念欲歸未得,既來之則安之’。聰慧如母親,這話讓她大膽猜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後就去了的,這事著實讓我恨的牙癢癢,是不是母親知道我不是她的原版女兒,所以走了啊!?

我心底郁氣,看著對面的道長愈加不順眼來。

“都說我不算命卦,誰算誰的命,誰蔔誰的卦,都不幹我事,此番我有急事先要回去,老人家你讓我過去。”

“姑娘,本道算命可準了,你就讓我算上一卦?”他依然不放人,大有一副纏上我的意思。

“算求卦者的生死富貴,準不準大家說不清。”我見離得他近,往後一拉,右手提的東西累起來,換上左手,氣道:“況且我不信街頭騙術,而且你一個道長,在大街上糾纏一位姑娘家,也不害臊!”

我以為他聽了會生氣,但是他聽我這樣說也不惱,溫和一笑端得是仙風道骨,他嘿嘿一笑後趁我不備突然拉起我的右手,眼睛專註盯看著我的手掌。

“你要做什麽!”我忙收回手,大聲喝他,引得路人紛紛旁觀,一時覺得他握過得手火辣辣的。

“姑娘生辰八字多少?”他也不在意,好似沒有看見我的憤怒般。

“不知!”我沒好氣道。

他捏拿著指頭,瞇著眼算著,我則在旁邊皺眉看著他,就要聽聽他口中是要吐出什麽卦來。

他放下捏拿的手,道:“原來我給姑娘算過命。”

“啥?”我一聽懵了,給我算過命?

他沖我一笑,白白的一排牙直晃著我的眼。

他道:“這事八九不離十,約莫是十五年前,老道我給姑娘你算過命,當時好像是讓一位老嫗幫忙算的,沒想到你我果真有緣,又給咱們在這地碰上頭了。”

我有些發顫,眼前的白色大帆上的‘算卦’兩字尤為刺眼。

“老人家你在胡唚什麽?”

他招招手,指著街道一旁,道:“我們一旁說話,莫要擋著別人道了。”

說完先行走去,靠墻站立。

我一看確實擋在路中,猶豫了一番,咬咬牙,也跟了上去,他在那裏笑了一雙俊目瞧著我一番。

“姑娘不是這裏的人。”他一語道破。

“我確實不是應城人,我是京城人士。”我裝作聽不懂,若是懂了,必定會惹上一些事情吧,偏巧我是個極怕事的人。

他也不追究:“姑娘還帶著我給你的符吧?”

我下意識捂住胸前,那裏卻是十五年前李媽給我求來的符,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道長給的。我不搖頭也不點頭,只是皺眉看著他。

“道長此番有何見教,請道來一聽。”我靜立在旁,大有一副洗耳恭聽之意。

他緊皺雙眉,貌似心中懷憂道:“本道看姑娘你的卦象註定姑娘你一生命中多桀,歷經三世,一雙掌斷了世間情,本性薄涼,心中卻隱有愛饑,本是孤獨一生,卻滿身帶有桃花,富貴貧賤與否……老道我屬實算不透,道不破,總而言之,此卦中虛虛實實,姑娘你的卦象處處透露著詭異。”

我唇一動,愛饑?對愛永遠的饑渴?我嗎?

我顫動嘴角,我只是不敢愛,我卻是心中隱隱藏著愛饑,這話一點都沒有錯,我想要有親情,友情,以及愛情。但是這些都是離我這麽遙遠,或許我對人再好,也沒有人會這番對我,而我的心中鎖,太多了……

“那我壽命如何?”

“姑娘你還算長壽。”

“那可有病痛?”

“病痛人皆有之,命不可躲。”

“……敷衍了事,看來果真是騙術,沒有一項是準的。我要走了,祝老人家你生意興隆。”

我不敢多待,扭頭便走,這次他也不上前阻我,只是在我後面道:“姑娘,日後我們還會再見的,到時候姑娘肯定不同一般。”

我身體微微一僵後道:“不如不見。”

說完快步離開,聽他在後面喃喃自語道:“既來之則安之……”

我不消一會兒便離了鬧市,狠憋著心中的一股氣終於吐出來,端懸著的那顆心‘撲通撲通’放開跳著,又急又快。沿途回去周圍的風景也失了景致,他說我歷經三世,但是我明明是兩世,難道我的上一世再上一世也是斷掌不成?

我頭如同針尖兒紮得疼,這端的是什麽混亂賬本,著實讓人心煩。

回到白府,交還了出府牌子,回到郁園,還未到就聽到郁園裏面飄出了一道簫聲,吹的也不知是哪首曲子,好聽異常。

侍候少爺這麽久,都沒有聽到少爺吹過蕭,如今可是有客人來了?

進了院子,見到青松站在門邊閉著眼睛,一臉帶笑入神,大概是聽著這簫聲入迷了,連我到他跟前也沒有發現。

“青松。”

我拍拍他的肩膀輕喚,他張眼醒來,見我站在他身邊嚇了一跳,拍拍胸口細聲道:“天心姑娘,你回來了?”

我點頭,指指屋裏,問:“是誰來了啊?”

他微笑:“是寒少爺來了。”

我‘哦’了一聲,回到房中把東西都放了下來,收拾好了準備到少爺身邊侍候,心裏想著:那司家寒少爺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呢?

心中有些好奇。

整好自己心中情緒,把外出時候遇到那老道的不快都壓下,往少爺房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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